毫无意外,在大银幕上,人人都爱盛世美颜美少年。无论是《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的甜蜜天使“甜茶”,还是《幸福的拉扎罗》里的纯真天使”拉扎罗“,迷人面孔,清澈眼神,再加上一头卷发,这些天使男孩们魅力难挡,惹人怜爱。

近日,阿根廷也出了一部极具南美风情的“天使男孩”电影,不但提名了去年戛纳一种关注单元,还代表阿根廷选送奥斯卡,实力不容小觑。

这就是由西班牙国宝级导演佩德罗.阿莫多瓦监制,豆瓣8.8高分佳作《荒蛮故事》原班人马打造的——《死亡天使》。

不同的是,它走的是青春犯罪片的路子,电影根据真实事件改编,这位有着惊世美颜的双性恋暴力美男是真实存在的。

70年代,年仅17岁(真实事件是19岁)的男主,是天使也是酷仔,更是天生杀人狂。一年里,他残杀11人,抢劫42起,被判刑46年,创造了阿根廷史上最高犯罪记录,听起来让人咋舌。

真实人物原型

看看海报,金发红唇,诱人眼神,要说犯罪也是观众想“犯罪”吧。果然人不可貌相,有些人表面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是个狂欢型杀人犯。想想就毛骨悚然,正应了那首歌名:《魔鬼中的天使》。

其实电影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传记片,它只截取了我们的男主卡洛斯一步步走上犯罪道路直至被抓的一段过程。没有严肃说教,也不是冷眼旁观,从某种程度上讲,电影的气质更像一部被美化的犯罪小品。

毕竟,美少年是把犯罪玩成艺术的,偷窃、烧车、残杀,都是艺术品。

不妨让我们看看卡洛斯是怎么炼成的?

以往人格扭曲、报复社会的少年犯大多都有个固定背景:原生家庭不幸、童年阴影之类,但是卡洛斯完全不是。他父母都是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中产阶级,家境殷实,卡洛斯好比艺术生,酷爱音乐,弹得一手好琴,还时常跳舞自嗨。

但实际上这个说自己是个“good boy”的男孩,早已偷盗成性,还欺骗父母说这些东西都是同学借的。他有着一套自以为是的理论,人人都应该活得自由,小偷是上帝的使者,好东西就应该不分你我。

幼稚归幼稚,他偷东西倒也奇怪,钻进一幢别墅,翻箱倒柜之后,居然在偌大房间里放起唱片灵魂起舞。最后也只拿了项链和专辑,骑走了主人的摩托。

项链嘛,借花献佛,送了双胞胎姐妹花女朋友。

不久,不喜读书的他,被送去了工读学校学电焊汽修。入学第一天,他就散发魅力制造机会,撩到了男二Ramon。Ramon一开始是拒绝的,后来听说了这小子的光荣偷窃史,眼前一亮,很快邀请卡洛斯去他家做客。

Ramon这家人堪称“老炮儿”之家,老爸玩枪,老妈也很社会,Ramon更不是什么善类。关键他男女通吃,这夫妇俩都对他极尽挑逗。

老爸教卡洛斯开枪,自此激起了他的玩心,他提议去抢枪店,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咔咔咔一人把几十把枪全收入囊中,看呆了Ramon他们。

此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从持枪抢劫到持枪杀人,已是习以为常。

明明看上去比谁都天真无辜,却长了一双撒旦的翅膀。

犯罪千万条,杀人第一条,不听家人劝,吃亏在眼前。

当天使带着魔鬼的镣铐跳舞的时候,一段和Ramon的暧昧基情也悄然迸发。

其实,把该片划在同志片类别也丝毫不违和。影片中令人印象最深的莫过于抢劫珠宝店那一段。

卡洛斯好奇的戴上珍珠耳环,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美貌,卷发+大眼睛,神似玛丽莲.梦露。这时Ramon凑上来,看着他说:“我们像切.格瓦拉和卡斯特罗”,革命好基友有什么意思?

卡洛斯补刀:“我们更像是贝隆和贝隆夫人。”

前者想必不少人听说过,二人并称“古巴之父”,是古巴共产主义革命的伟大斗士,而后者,是阿根廷的国家偶像,曾一度实行法西斯独裁统治的贝隆总统和第一夫人。可见导演也夹带了一些政治私货,毕竟那个时期贝隆政府正面临倒台。

贝隆总统和夫人

卡洛斯和Ramon,一个依赖,一个疏离。导演在拍所谓的“情欲戏”时,往往点到为止,不断撩拨观众心弦。床戏只是卡洛斯把珠宝堆在Ramon的生殖器上,几次脸颊靠近也只是靠近。(你倒是给我亲上啊!)

两人在室内共舞,画面看似《春光乍泄》里的何宝荣和黎耀辉,布宜诺斯艾利斯式激情蠢蠢欲动,即使有和《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里的经典靠肩镜头神同步,但也仅限于此,空气中满是暧昧。

沉默着,等着,却迟迟不来。

而后卡洛斯和他合伙转卖偷来的画时,Ramon为了利益成了一位收藏家的“玩物”,还打算金盆洗手,当电视明星。电影画风一转,突然插入电视节目效果的黑白片段,Ramon在电视上唱跳,卡洛斯满是醋意。

此外,卡洛斯命不是一般的硬,两人偷车被抓,他没事儿,惯性撒谎,还不紧不慢的回家吃了顿饭;和Ramon一起开车过隧道,意外发生车祸,爱人死了,他只是轻微擦伤;杀人被抓,还能成功越狱。

当然,最后一次被抓前,他要完成对Ramon仪式感的怀念:回忆与他们有关的日子。

珠宝店里放上白色的花祭奠,用电钻钻开抢劫时心心念念的柜子,Ramon的父母搬走后,一个人去了那间空荡荡的房子,一个让他变得他残暴,也给了他无限温柔的地方。

像是在等谁,沉默着,等着,却迟迟不来。

门外警察们早已埋伏好,门内天使男孩全然不知,他正自由摇摆,跳着此生最后一支舞,和影片开头别墅里的舞步首尾呼应。

死亡和天使终于会面。诚然,电影有美化卡洛斯的犯罪之嫌,明明是自己作死才沦入犯罪深渊,向往自由或者找到真我都不能成为法外之徒作恶的理由,更不能因其生的漂亮就没了底线。

但是诡谲也诡谲在这里,天使从来没有恨过谁,非要说一个,就是恐同的同伙吧。他对父母倒是一直有良心,还拿赃款给他们用。对他来说,偷窃是一种行为艺术,杀人更像是一种游戏胜利的庆祝,一种天性的释放。

可能每个人都有他活着的方式和选择的道路,这个世界有警察,就会有罪犯;有中规中矩的男孩,就会有狂野男孩。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对立统一。

这个世界最缺乏的,就是用睥睨的眼神挑战常识和公知,去追求一种极致的理想,去表达自我,电影中的政治独裁背景几乎被隐的不见踪影。

电影不是鼓吹犯罪,不是歌颂同志,而是在喜剧的外壳下,用出格举动换来的疯狂和自由来引起人们反思。

能把一个杀人狂拍的这么动人,不愧是阿莫多瓦监制,画面色彩犹如滤镜加持,喇叭裤、收音机的复古感,从配色的“阿莫多瓦红”,到充满动感的拉美配乐,都比较纯正。

他和《阿飞正传》里的阿飞(那年张国荣30岁,创作了这个经典人物)不同,他精神有所依归,从不认命妥协,虽然最后一次落地的时候,也是死亡的时刻。像是和“拉扎罗”的天使倒地形成对照,天使和魔鬼,本是一对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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